美国,荣光何以再“制造”

原创 admin  2020-02-04 16:54 

新年伊始,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便对全球金融市场投下了一枚炸弹 ——下令发起对伊朗将军卡西姆·苏莱曼尼(Qassem Soleimani)的空袭,由此引发了一轮风险重估:截至1月7日早晨,油价已飙升至每桶70美元,金价升至7年来的最高水平,全球股市面临抛售潮,政府债券和日元等避险资产出现反弹 ......

美伊两国关系将如何演变我们目前不得而知,但可以确定的是,特朗普此举并未能给美国制造业带来多少帮助。去年12月美国供应管理学会的采购经理人指数 (ISM)从48.1下降至47.2,这是 ISM 指数自2009年6月以来创下的最低水平,也是过去9个月中的第8次下跌。须知道,指数低于50表明制造业活动萎缩。

对此有外媒指出,由于特朗普贸易政策产生的影响, 美国这一发达经济体的制造业活动正在萎缩。

大多数政治分析人士认为,特朗普之所以能当选总统,是因为工业州长期受苦的蓝领工人的支持。

但在执政近3年后,在推动该行业真正繁荣方面,结果并不理想,而近几个月的趋势表明,经济疲软正在蔓延。

底特律曾经是世界汽车工业之都。然而20世纪60年代底特律的工会及退休金制度长期下来

造成底特律庞大的财政负担,这些抚恤金支付到生命结束再加上人口逐渐的减少,

使得市政府负债膨胀至无法负荷。2013年7月,底特律破产申请,并于同年12月获法院批准。

制造业回归或成一大难题

美国制造业下滑,或许早在通用汽车(General Motors) 工厂倒闭之时,就有了征兆。如今特斯拉(Tesla)的财务 状况也显示,即便交付辆达预期,单车售价令同行望尘莫 及,毛利率在业内处于高水平,现金流仍然不佳,财务状 况仍令人担忧。

从美国连续公布的两项重要就业数据中可以看出,ADP(美国人力资源管理公司)新增就业人数在去年5月仅为2.7万,创下近9年新低。新增非农就业也大幅下降至7.5万。去年年初至年中,新增非农就业月度均值仅为16.4万人,创下2011年以来的新低。这意味着从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执政 时代起,至特朗普执政时期得到延续的制造业回归美国 的政策彻底失败。而政策的失败或许预示着,曾给美国带 来无限前景和春天的制造业,也许再难回归历史舞台。

原因之一是,就业是美国当前最重要的经济指标。 历史数据显示,美国新增非农就业数量与国内生产总值 (GDP)增速密切相关,因而新增就业的下滑意味着美国 经济正在大幅减速。亚特兰大联邦储备银行的 GDPNow 预测模型去年年初即将当年二季度的 GDP增速预测下调至1.4%。 《华尔街日报》对670多家小型企业进行的 月度调查显示,去年8月份美国小型企业的经 济信心降至2012年11月以来的最低水平, 预计未来12个月经济将恶化的受访者比例 则升至40%,7月份和上一年的比例分别为 29%和23%。

关于美国制造业的就业现状,奥巴马 用一部《美国工厂》道出了真相 ——

前通用公司装配工人杰拉德·惠蒂克表 示,自己在通用汽车工作13年了,期间一直是生产线上的工人,曾先后装配过中型载重卡车和运动型多功能车(SUV)。虽然工作无聊透顶,但每小时28美元的薪水是其他工作无法带来的。在SUV产量下滑前,他每周还有10个小时加班费,赚的钱足以维持一个中产阶级家庭的日常所需。跟杰拉德一样,他的父亲和岳父也烦透了 在工厂工作的30多个年头,但退休后丰厚的养老金又让他们觉得一切辛苦都没有白费。

但金钱回报的诱惑或许得止步于此了,因为在美国现有的产业结构中,大多数工人都是年龄偏大的中年人,年轻人的比例非常低。年轻人越来越少,愿意做蓝领工人的更少,这个不可逆的问题,也是制造业面临的一大困境。

除了汽车,美国的机床、陶瓷、复合材料、印刷电路板、半导体等领域的工厂也多处于“破产边缘”。

以至关重要的国防供应链为例,美国国防供应链中有280个供应链拥有“薄弱环节”。若将国防供应链从上游到下游分为10个不同的“层级”,那么该其对外国的依赖在各个层级“无处不在”,尤其是在零部件或原材料制造的“下游层级”中,美国严重依赖来自中国的稀土和零部件。之所以说这些层级是“薄弱环节”,是因为“来源单一 ”,具有“ 不可替代性 ”。

五角大楼曾分析过美国制造业下滑的内因,包括:美国财政削减和财政不确定性,导致美国政府支出不稳定,使得小公司拿不到政府订单而远离国防工业;美国制造业规模和产能的下降,导致整个供应链无法自给自足;美国政府陈旧的商业惯例会导致合同延迟,阻碍创新;美国理工科教育能力下降,导致美国人才和劳动力不足 ......

时任通用汽车 CEO Mary Barra在2015年北美国际车展上公开新款雪佛龙 Chevrolet Volt。

“解决方案”痛点并不明显

美国制造业数据的疲软让全球各地纷纷担心起经济下滑的问题。延续弱势走低格局的原油市场使原油需求担忧依旧,应声下挫的还有美股及美债的收益率,再次浮出水面的通货紧缩幽灵,也让人不寒而栗,却无处躲藏。作为国际贸易风向标的韩国公布消费物价下跌,澳大利亚央行降息至纪录低点,德国、日本、俄罗斯等国企业高管抱怨业务萎缩,世界贸易组织(WTO)已将其对商业的预测降至10年来的最低水平。

惠誉首席经济学家布莱恩·科尔顿(Brian Coulton) 表示:“自20世纪30年代以来,全球增长前景受到贸易政 策的干扰如此之大,几乎是没有先例的。”瑞银集团经济学家估计,目前全球增长率仅2.3%,比三季度初低了近一个百分点。丹麦最大银行丹斯克银行人士则警告称,今明两年全球经济衰退的可能性为30%。

ISM(美国供应管理协会)制造业调查委员会主席蒂莫西·菲奥雷(TimothyR.Fiore)表示,2019年8月份的采购经理指数是美国35个月经济扩张周期的结束,贸易冲突正对制造业造成重大冲击,而全球贸易疲软是经济活动迟滞的一个原因。

如今,美国制造业的下滑已成了“警示仪上的黄灯”,世界各地的中央银行都在通过降息和货币刺激措施来应对经济放缓并加大了对政府推出财政措施的呼吁,称央行不能承担所有重任。美国智库“负责任联邦预算委员会”副主席玛雅·麦克金尼斯(Maya MacGuineas)表示,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即将用尽,应对未来经济挑战将变得更加困难。

五角大楼曾尝试给出“解决方案”。这些方案大多数为机密附件,只供给国会议员和政府军队人员查看。但这无碍一般人的看法,美国人普遍认为打铁还需自身硬,提升制造业能力和竞争力才能弥补供应链所谓的漏洞,这是非常明智的。

为弥补自己捅下的“篓子”,特朗普政府需要确立一个明确、长期且统一的国防工业政策。但在此之前,五角大楼仅仅保留了一个资源和实力相当有限的工业政策办公室。同时,着眼于就业结构的问题,政府打算采取激励措施,如减税和学费减免以鼓励更多的美国人学习数理化,以缓解劳工不足带来的危机。

有报告指,如果想要激励美国制造业,挽救办法或许只有财政补贴这条路最为可行。首先,政府通过评估美国目前宏观的制造业基础后拨款,“直接投资供应链薄弱环节 ”。其次 ,政府通过扩大支出保证来源的多样性 ,并通过补贴扶持新的供应商,做到“供应来源多样化”。最后,评估分析投资老工业基地,帮助它们复兴。除了政府拨款,美国也计划将三大传统政策延续到底:第一,继续对企业减税。2018年美国经济表现良好,这与特朗普的减税政策兑现有关,让人们开始认可这个白手起家的商人从政之后的表现。但美联储持续不断加息, 增加了企业的融资成本,亦抵消了白宫的政策红利。

所以进入2019年,减税效应已经明显弱化,一季度美国 GDP增速虽然达3.2%,但一半的贡献来自外贸和存货变化,属于短期因素而不可持续。消费和固定资产投 资的贡献率合计仅为1.1%,意味着美国经济的内需已经明显走弱。

即使再好用,减税也意味着财政收入的萎缩,如果美国经济再度走向衰退,由于特朗普已经把减税的牌用过了,而且美国政府债务率已经达到99%的历史峰值,政府举债受限将制约财政政策刺激的空间,所以减税之路应当不太有可行性。

第二,实施积极的财政政策。积极的前提是有钱,扩大政府支出需要财政账户上有足够的现金存余,美国目前的国债规模已高达22.5万亿美元,大规模降税更令白宫捉襟见肘。想实施积极的财政政策,意味着从社会募集资金,继续扩大财政赤字。然而就算政府打算继续发债,也很难募集到廉价资金。所以再次进行财政扩张,重蹈覆辙 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第三,督促美联储降息。经济衰退和复苏是一个缓慢的过程,采取稳健的货币政策,控制基础货币的有序投放,确保经济不出现大的波动,是防止这一进程失控的有效办法。但在美国内部关于该扩表还是缩表,白宫和美联储却有着不同的看法。美联储认为白宫的提议带有明显的政治动机。如果采纳特朗普的建议,可能会破坏美联储的独立性。因此,在是否 降息的问题上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Jerome Powell)一直含糊其辞。

而美国供应管理学会公布的2019年8月制造业指数,却为美联储接下来大规模降息提供了量化依据。曾三缄其口的鲍威尔也公开称: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必须而且已经严肃对待通胀不达标的风险,同时他还表示,将采取适当措施维持经济扩张,正在密切关注贸易谈判和其他事件对美国经济前景的影响。市场解读其发言暗示了降息的可能,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特朗普固执地认为,通过释放流动性完全可以解决当前问题。因此,他在近期一再向美联储施压,要求大幅度降息,来刺激萎靡不振的美国制造业。但美联储降息将导致全球货币竞相贬值,特朗普期待通过弱势美元提振美国制造业的愿望可能会落空。因此降息不仅没有多少可操作空间,也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方法。

美国制造业活动正在萎缩,工人高龄化。

美联储主席 Jerome Powell曾表示,将采取适当措施维持经济扩张,

正在密切关注贸易谈判和其他事件对美国经济前景的影响。

放弃“自大”或是治本之策

从以上几项政策来看,可以说美国政府的确动心思了,但这份心思却没有动在刀刃上,所以看上去无关痛痒。逐利是资本的天性,在美国这个金融业极度发达的市场上,大规模放水后,资金大概率会流向回报率更高的股市、债市、汇市、有色金属市场或原油期货市场,流向投资回报周期过长且缺少市场的制造业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美国制造业并不缺乏资金,而是缺乏有效需求,所以即使资金借贷成本再低,企业也不会盲目扩大再生产。这是特朗普忽略的一个最大问题,如何引导释放的流动性有序进入制造业,才是挽救制造业最该思考的问题。

分析普遍认为,加征关税带来的负担是导致制造业下滑的重要原因。去年9月美联储公布的褐皮书详细阐述了企业对关税的一系列担忧,包括贸易政策的不确定性可能抑制投资前景等。彭博社美国首席经济学家卡尔·里卡多纳表示,关税和日益紧张的贸易关系造成的焦虑正在损害企业信心,制造业疲软可能会渗透到其他经济领域,蔓延至消费领域,而消费在美国经济中占据约2/3的比重。

但美国国防部负责工业政策的副助理部长埃里克·切文宁 ( Eric Chewning)却表示:“因为无形的手,我们的制造业被削弱了,不断被某些国家意志转移出美国......现在我们必须为至关重要的国防工业作出干预!”

将美国的衰退归结于外来的原因,而不正视自身存在的问题,多少有点逃避现实的鸵鸟心态,也体现出美国式强大微笑“虚弱”和疲态。但在美国国内这种论调却得到普遍支持,因此立法限制中国零件和原材料进口成了其应对危机的最大“杀手锏”。

另一方面,美国还企图通过霸主地位,利用美元贬值来控制世界。纵然美元贬值的确可以激发有效需求、刺激美国商品出口,但其他市场国家同样可以通过本币贬值刺激出口,与美企站在同一平台上竞争。

而将美国经济推到急剧下滑形势下的,正是特朗普去年5月开始的贸易政策。特朗普的贸易政策只针对贸易顺差,忽视美国居民和企业在全球产业链上的巨大收益,会导致双输的结果。在贸易摩擦导致的不确定环境下,很难想象美国的企业会大笔增加资本开支。在进口涨价和股市下跌之后,也很难想象美国的居民会大幅扩大消费。如果投资和消费低迷,那么未来美国经济注定了还会继续减速。

制造业指数跌入荣枯线以下,说明企业已进入衰退通道。此时需要采取的正确办法是刺激市场需求,通过提高企业销量来回收资金,投入再生产和再扩张。值得一提的是,特朗普突然炒了老牌鹰派代表、国家安全顾问约翰·博尔顿(John Bolton)的鱿鱼,不知这是否意味着白宫战略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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